第300章 虎穴深几许,席间少一人-《满门忠烈,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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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块野碑。

    在大夏律例里,无官府批文私自立碑,是僭越。这八个字若是放在京城,足以成为弹劾的把柄。

    可它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杵在雁门关最繁华的十字路口,过往行人习以为常,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
    就好像这八个字不是刻在石头上的。

    是刻在这座城里每一个人心里的。

    高福缓缓放下轿帘。

    帘子合拢的一瞬间,他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没有消散,但眯缝的眼睛里头,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陛下大概没有想到——这个“虎穴”,比他以为的,要深得多。

    高福藏在袖中的左手,指腹触碰到了那枚缺口铜钱的粗粝边缘。凉意从指尖蔓上来,像一条细蛇,顺着手臂爬进了胸腔。

    靖王爷把杜白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丢进北境这潭浑水里,究竟想搅出什么来,他不知道,他也不想知道。

    三十年了。他在这宫墙里头能活到今天,靠的就是六个字——不该想的别想。

    恩情已还,他与靖王再无瓜葛。

    靖王爷的棋,让靖王爷自己下去。

    他高福,只下陛下的棋。

    高福将铜钱从指间滑落,重新压入袖底。他将手炉放在膝上,双手交叠,恢复了那副当了三十年的模样——微微眯着眼,嘴角含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,温和、谦卑,像个见谁都客客气气的邻家老翁。

    但就在轿帘彻底合拢之前,他的嘴唇极轻极快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吴安。”

    帘外,那个提着白玉拂尘的秉笔太监无声地靠近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把今天看到的、听到的,一个字不漏,全记下来。”

    高福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“回去——陛下要亲自过目。”

    镇北王府,中堂。

    地龙烧得极旺,空气中浓烈的烤肉香与烈酒的醇冲气味盘踞在每一寸空间。

    长案之上,没有京城文臣宴客时那些精巧到能看清虾须的江南碟盏。有的只是整只的烤羊腿、大盆的炖鹿肉、几坛拍开了泥封的“烧刀子”。油脂滴落在铜炭盆里嗞嗞作响,辛辣的酒味和蛮横的肉香混在一起,呛得人鼻腔发烫。

    这哪是接待天子近臣的排面,分明就是军营里庆功时的架势——粗糙、直接、不讲究。

    高福被请至上座,与萧尘隔案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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