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早晨,七点五十。 妇科门诊。 张平、谢文俊、姜晚三个见习生已经站在诊室里了。 比昨天早了十分钟。 三个人各自拿着病历本,站位比前几天规矩得多。 张平靠墙,谢文俊在旁边的矮柜前,姜晚站得最远,贴着窗台。 昨天邓学军那堂课的后劲还在。 没人闲聊,没人看手机。 门推开。 林易踩着点进来,换上白大褂,扣子从下往上系到第二颗。 他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。 墨蓝色金属外壳,笔身有细密横纹,笔夹哑光银色。 昨晚苏浅浅送的。 林易拔开笔帽,在桌角一张废处方笺上划了两下。 出墨均匀,笔尖的斜切口吃纸稳当,没有旧笔那种断墨后突然洇开的毛病。 落笔确实比以前稳。 林易把笔帽扣上,按下叫号器。 屏幕跳出第一个号。 门推开了。 进来的是李桂兰。 和上次被婆婆骂着、路都走不稳、膝盖打颤的样子完全不同。 今天她是自己走进来的,脚步轻快,腰板也撑得起来了。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皮肤黝黑、穿着旧夹克的男人,个子不高,手上有厚茧。 她丈夫。 李桂兰一坐下,没拿病历,先从一个印着饲料厂标志的帆布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。 里面装着五个白水煮熟的鹅蛋,每一个都快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。 袋子外壁还挂着水汽,是热的。 “林大夫,这是家里散养的大白鹅下的,攒了几天,早上刚煮好的,您趁热吃。” 李桂兰把袋子推到林易桌前。 她的语气里有些局促。 手指在袋子上捏了捏,又缩回去,放在膝盖上搓了两下。 后排的张平目光往那袋鹅蛋上扫了一眼。 谢文俊也看了。 姜晚多看了两眼。 她在城里长大,见过鸡蛋、鸭蛋,这种快赶上小鸵鸟蛋的白水煮鹅蛋,头一回见。 “医院有规定,不收礼。” 林易把袋子往回推了一半。 “您还是自己带回去补补身子吧。” 他翻开李桂兰的病历本,视线落在上次的处方记录上。 “这次药喝完,感觉怎么样?” 男人在旁边赶紧接话,身子往前探,两只手交叉搓着裤缝。 “大夫,您收着吧,几个鹅蛋不值钱,就是个心意。” 他把袋子又往前推了推。 “她吃完您的药,现在都能下地帮着喂猪了!” 林易没抬头,手指压在病历本上。 “能下地是好事,但得说得具体一些。” 他看向李桂兰。 “膝盖和手腕还钻着疼吗?夜里睡觉还冒虚汗不?” 李桂兰坐直了身子,眼底有了光。 “不钻了,现在就是偶尔遇到阴天觉得有点酸,不耽误干活了。” 她伸出双手,翻过来给林易看手心。 “您让我用艾条烤的几个关节,每次烤完都觉得往外冒凉气,现在手心都是暖的。” 林易目光扫过她的双手。 上次来的时候,这双手指节青白,掌心冰凉,按下去皮温比正常低两度不止。 现在掌面泛着正常的淡粉色,指甲盖的血色也回来了。 “嗯,把手腕放上来。” 李桂兰把右手搁上脉枕。 林易三指搭腕。 食指在寸部,中指在关部,无名指在尺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