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高福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,只是笑呵呵地应了句:"少帅说的是,将士们的血,比金子贵。" 他极其自然地转过头,目光越过萧尘的肩膀,落在了后方那群金甲禁军的身上。视线最终定格在禁军统领刘猛那张涨成了猪肝色、额角青筋狂跳的脸上。 在那一瞬间,高福那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微微掀开了一道缝隙。 "刘统领。"高福轻描淡写地吩咐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带着久居深宫的上位者威压,"今儿咱们是替陛下来送银子、慰劳将士的,不是来打仗的。银车入城,一切听凭少帅安排。底下的人都收着些,陛下的恩,得让人家痛痛快快地接,别弄成了讨债的模样。" "……是!"刘猛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手腕一松,颓然从刀柄上挪开了手,闷声应诺。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洞。 三十辆红漆大车排成长龙,沉重的车轮在青石板上碾出一道道深痕。城门口围观的百姓纷纷朝两侧退开,但没有一个人跪下,也没有一个人弯腰。 他们只是让开了路,然后继续站在那里,该看的看,该议论的议论,神态之坦然,就像在看一队普通的过路商队。 一个半大的孩子骑在他爹脖子上,指着金甲禁军嚷嚷:“爹!那些兵的铠甲好亮!比咱镇北军的好看!” 他爹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,嗓门比儿子还大:“好看有屁用!中看不中用!你等着看,上了校场跟你少帅叔叔的兵一过招,三招之内准趴下!” 这话明明白白地飘进了禁军队列里。几个禁军老兵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手里的枪杆攥得“咯吱”响,却没一个人敢回嘴。 因为在他们两侧,那些头戴青铜鬼面的阎王殿骑士,正一言不发地“护送”着他们进城。 —— 高福坐在暖轿里,帘子掀开一道缝隙。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甲胄森严的士卒身上,也没有去看那些红漆大车。 他在看街。 看人。 卖炒栗子的老汉依旧在街角支着他那口黑锅,看到这队金甲禁军经过,也只是抬头扫了一眼,手里翻炒的铁铲未曾停顿分毫。铲子翻飞间,糖炒栗子的焦香气飘得到处都是,几个半大孩子依旧攥着铜板围在锅前,对身后走过去的禁军连头都没回。 面馆门口,几个穿短打的壮汉蹲在那儿吃面,碗大得像洗脸盆。其中一个抬头瞅了瞅车队,嘟囔了一句“京城来的官爷,派头真大”,旁边的同伴接嘴“派头大有什么用,能打黑狼部吗”,几个人嘿嘿笑了两声,便继续埋头跟碗里的面条较劲。 轿子拐过一个弯,高福的目光忽然停了一下。 路口拐角处,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。碑面粗粝,字迹算不上名家手笔,却透着一股军中人特有的凌厉煞气,一看便知是拿战刀随手刻上去的。 两行字。 “北境无乞儿。” “雁门不夜城。” 高福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。 没有落款,没有年号,没有任何官方的印鉴与批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