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次日午时,北大营。 铅灰色的云层如同一口倒扣的铁锅,压得极低。朔风卷着细碎如盐粒的雪花,打在镇北军将士漆黑的玄铁甲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。 从营门到中军帅帐,整整两百步的距离。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披甲执锐的镇北军甲士。他们面无表情,浑身散发着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恐怖煞气。 与帐外的苦寒不同,帅帐内炭火烧得正旺,甚至透着一丝燥热。 萧尘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。他脸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,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,右手看似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柄精钢匕首。 大内总管高福坐在客座上,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管里,捧着一只精致的鎏金手炉。他半眯着眼睛,笑眯眯地望着半掀的帐帘外,像一只正在等待猎物落网的老狐狸。 “吱呀——” 一辆连顶棚都有些漏风的破旧马车,在风雪中摇摇晃晃地停在了营门口。 车帘掀开,杜白踩着马扎走了下来。他今日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二品绯色官服,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用黄缎包裹的沉重木匣。 那是雁门关郡守的大印。 没有随从,没有护卫,甚至连个撑伞的仆役都没有。 一个年过五旬、身形干瘦的老文官,就这么抱着匣子,迎着数万道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凶悍目光,迈步走入了北大营。 “呛啷——!” 杜白刚迈出第三步,两侧的数百名甲士动作整齐划一,同时拔刀出鞘半寸。 森白的刀光连成一片雪亮的浪潮,刺骨的杀意混杂着寒风,直扑杜白面门。 高福透过帐帘的缝隙看到这一幕,满是褶皱的老脸微微一颤,手指在手炉上轻轻叩击了一下。 然而,杜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 他干瘦的身躯在风雪中挺得笔直,宛如一杆宁折不弯的枯竹。 脚下的官靴踩在积雪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沉稳声响。 他不急不缓,目不斜视,一步步走过那两百步的刀林。 高福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——有点意思,这姓杜的老东西,骨头竟比传闻里还要硬。这下,萧家这群骄兵悍将该如何收场? 厚重的帐帘被猛地掀开,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寒风倒灌而入。 杜白抱着印匣跨过门槛,站定身形。 “下官雁门关郡守杜白,见过少帅。” 第(1/3)页